在广西的果园里,荔枝还没红,芒果还挂在枝头,田埂边的老人弯腰、抬手、转身,动作缓慢却熟悉。
这些原本再普通不过的乡村日常,在快手创作者 @一只劳同学 的镜头里,却有了另一种打开方式:农作物在光影中切换,田间劳作被拉出电影般的转场,老人走进画面,又像从记忆深处走来。
很难把这样的内容,简单归类为“传统三农视频”。
和常见的农产品讲解、乡村剧情不同,这位99年出生的广西年轻创作者,把 AI、特效、转场和乡土题材拧在了一起,做出了一种少见的内容气质:既有技术感,也有泥土味;既有炫酷画面,也有乡村里最朴素的人情。这个春耕季,他在快手迅速被看见,账号累计获赞已超过百万。

从退役复学到返乡创业,他想为家乡水果多找一条路
“一只劳同学”并不是科班出身的创作者。
他给自己的身份概括得很直接:退役复学大学生,去年毕业,回到广西老家创业。
回乡后,他开始认真做短视频。原因很现实:家乡水果多,但售卖难、卖价低仍然是很多农户面临的问题。对一个在农村长大的年轻人来说,这样的情况并不陌生。丰收不一定意味着增收,土地上的好东西,也不一定能被更多人看到。
于是,他想试试,能不能借自媒体,为家乡农产品和乡村生活多打开一个出口。果园、农作物、田间劳作,以及从小看到大的乡村日常,成了他最先对准的内容对象。

但和常见的三农创作不同,他并不满足于“介绍水果”或“展示农活”这样的直接表达,而是更想解决另一个问题:乡村内容能不能拍得更有质感。
他很早就接触 AI。2023 年还在学校时,他就因为兴趣开始研究相关工具。去年回乡后,他一边做账号,一边摸索怎样把 AI 放进自己的创作里。起初,他也试过追爆款、学套路,但效果并不好。“之前都是瞎玩,做一些爆款视频,但都没有流量。”
几轮尝试之后,他慢慢找到一个更适合自己的方向:不去重复别人已经做过的内容,而是用自己熟悉的方式,把熟悉的乡村重新拍一遍。
这种表达上的转向,和他平时的观看习惯有关。他提到,自己很喜欢看《舌尖上的中国》这类纪录片,喜欢那种从劳作到收获、从土地到餐桌的真实质感。在他看来,很多传统三农视频信息足够直接,但画面表达相对单一,更多是对着水果、作物和种植过程做讲解。也正因为如此,他开始尝试把 AI、转场和乡土题材结合起来,让乡村内容在保留真实感的同时,也有更强的视觉吸引力。
于是,果园、农田、老人、作物,这些最传统的乡土元素,开始在他的镜头里和 AI 特效、转场语言发生碰撞。
结果是,一种很新的内容气质被做出来了:它不是悬浮的“科技乡村”,也不是刻意煽情的“乡愁叙事”,而是一个年轻人用自己熟悉的技术和审美,重新翻译了一遍乡村。
爷爷、果园和15秒视频,他想长期做的是“乡村叙事”
如果说 AI 和转场,构成了“一只劳同学”最显眼的内容标签,那么他视频里反复出现的“爷爷”形象,则构成了这条账号更深的情感底色。

这个角色并不是凭空设计出来的。采访中,他提到,视频里的部分老人形象,原型其实来自自己的爷爷。“我是以我爷爷的形象去做这些视频的。我其实没有爷爷了。”
他在当兵第二年的时候,爷爷去世了。那一次,他没能见到最后一面。很多关于爷爷的记忆,却一直留在脑海里:在田里劳作的背影,带着孩子下地的日常,那些发生在乡村里的普通瞬间,没有消失,只是被时间压进了记忆深处。后来做视频时,这些画面一点点浮了上来。
“我做这些视频,其实有一点是想在视频里面找一下他的影子。很多画面都还在我脑海里面,是历历在目的。”
所以,他开始把爷爷奶奶的情节加进作品里。有些是以爷爷的形象为原型生成,有些则会去果园里找老人,请他们帮忙配合拍摄。对观众来说,这是短视频里的一个人物意象;对他来说,这是在创作里重新靠近记忆。
也因为这样,他的视频不只是展示乡村和农作物,还多了一层更具体的个人记忆。镜头里的老人、果园和田间劳作,对观众来说是乡村日常,对他来说,也和自己的爷爷、自己的成长经历有关。
春耕节点、当季选题和平台助推,他开始摸到账号上升的节奏
这个春耕季,“一只劳同学”的账号明显起势,他自己也没有回避这个节点的作用。一方面,春耕本来就是三农内容天然的高热度时段,作物、果园、农事都在进入新的周期,乡村内容本身更容易被看见;另一方面,参加快手“春耕星农人大赛”,也给了他明确的流量助推。“我觉得这一点是比较大的,因为参加活动之后,他们会给我很多助推流量,让我能够快速出圈。”
但平台推力之外,他自己的内容方法也开始显出效果。在他看来,这类视频能不能火,选题很关键,尤其是三农内容,更要踩准“当季节奏”。什么水果快上市,什么农作物快进入关注期,什么时令内容快到爆发点,往往都意味着潜在的内容趋势。“比如我们这边的荔枝准备上市了,我会在荔枝上市之前去拍荔枝。”在他看来,这类顺着农时节奏做的内容,更容易起量。
在短视频平台上,一条视频能不能被刷到,常常只取决于十几秒。但对“一只劳同学”来说,这十几秒背后,往往是两三天的工作量。目前,他的内容基本还是独立完成。偶尔拍摄时会有战友来帮忙,但大多数时候,从创意、拍摄到 AI 生成、后期处理,都是他自己扛。尽管已经做出了辨识度,“一只劳同学”并没有把自己停在“AI特效三农”这一层。他已经在想下一步:把现在偏炫酷的中段转场,慢慢替换成更有叙事感的“故事类转场”。
比如,一根玉米如何从播种到生长,再到最后收获;一种水果怎样经历开花、结果、成熟;一段农业生产过程,如何被浓缩进 15 到 20 秒,让人既看得懂,也记得住。说到底,他仍然想拍乡村,只是想把乡村拍得更好看,也更有故事。未来,他也会考虑商单、助农和文旅合作。一方面,AI 创作投入不低,需要更现实的商业支撑;另一方面,这类内容天然适合与地方文旅和农产品传播结合,能为家乡带来更直接的价值。
采访最后,他分享了一句自己很喜欢的话:“小时候拼命想要逃离的地方,却是长大后最想回去的地方。”放在“一只劳同学”身上,这句话很贴切。离开过,回来过,最后他决定用 AI、用镜头、用自己的方式,把土地重新拍一遍。而这一次,乡村不只是被记录,也开始被重新表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