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动中国/邓支航)4月22日晚,广州南沙的大湾区文化体育中心,在鸿蒙智行春季新品发布会上,余承东一口气掏出了五款新车。尚界Z7、尚界Z7T、问界M6正式上市,智界V9、全新一代问界M9开启预订——轿跑、猎装、SUV、MPV,四大品类一次性铺满。

定价精准得有些残酷:尚界Z7起售价21.98万元,中低配只比新一代小米SU7便宜100元;问界M6 25.98万元起,精准卡在理想L6和特斯拉Model Y之间;全新问界M9预售价49.98万元起,首发搭载ADS 5.0和6颗激光雷达。

余承东在台上放话:“新一代问界M9来了,友商永远也追不上。”乍一听仍是熟悉的“余氏豪言”,但我们再看看那组数据——尚界Z7小订破8万台、问界M6小订20万台、新M9预售1小时订单破1.15万台。

而统观如今的鸿蒙智行,累计交付已突破135万辆,创下国产新能源品牌最快达成这一目标的纪录,2026年一季度交付11.27万辆,同比增长41.9%,远超行业平均增速。

市场似乎真的在用脚投票。

不过这次,我们真正要聊的,不是鸿蒙智行又出了几款车,而是发布会背后那个更大的问题:科技公司造车,为什么华为成了全球范围内的标杆?

当华为凭借鸿蒙智行在科技造车领域一路高歌,余承东在北京车展放出“将推200万级超豪华车型”的豪言时,当年信心满满力图杀入汽车领域的全球科技巨头,如苹果、谷歌们为何始终没能走出一条成功的造车路径?

苹果耗时十年、投入超百亿美元的“泰坦计划”最终草草收场,谷歌分拆的Waymo深耕自动驾驶多年,却始终局限于Robotaxi领域,无法像华为一样实现“技术+市场+生态”的全面突破。

一、三道题,三种选择

我们把时间轴拉长,通过更加宏观的视角来回顾当年科技巨头们试图介入汽车行业的路径,摆在它们面前的,其实只有三道选择题。

第一道题:自己做整车,还是不做?

苹果选了前者。2014年启动的“泰坦计划”(Project Titan),目标就是自己造一辆苹果牌汽车。十年里投入了超过100亿美元,组建了上千人的研发团队。但2024年2月,这个计划被正式叫停,团队并入AI部门。

谷歌在第一道题上也选了前者——只不过路径不同。谷歌自己并没有打算做消费级整车,而是通过Waymo去自营Robotaxi车队,把自动驾驶技术当作出行服务来运营。更关键的是,Waymo的车也不是谷歌自己造的,是采购极氪等外部主机厂的车型进行改装,其单台成本一度高达十几万美元。

而华为选了后者——“不造车,帮助车企造好车”。

这道题的选择,直接决定了后面两道题的方向。

第二道题:和谁合作?

苹果一直没解决好这道题,从始至终,没有任何车企和苛刻的苹果谈成合作。因为苹果车计划从一开始就陷入供应链困境——试图复制手机代工模式,要求宁德时代、比亚迪在美国单独设厂提供专属服务,却被两家企业果断拒绝,成本过高、人力短缺成为无法逾越的障碍。而此前苹果也曾寻求与宝马、奔驰、现代等车企合作,却因坚持“完全控制设计和软件”,而车企不愿沦为“代工厂”,多次谈判均告失败。

谷歌的Waymo走的是另一条路:和吉利旗下的极氪联合开发定制Robotaxi车型Ojai,同时与丰田签署战略合作,试图将自动驾驶技术扩展到消费级车型。但这种合作的核心逻辑是“技术+制造”的单点结合,离“全栈整车”还隔着好几层。

第三道题:怎么合作?

第三道题解决了,前两道题才有答案。但最终的分水岭,其实出在第二道。

华为的解法完全不同。它把合作分成了三个层次,让车企自己选:

最浅层是零部件供应商模式,卖DriveONE电驱系统、激光雷达、鸿蒙座舱等标准化产品;中间层是HI模式(Huawei Inside),提供智驾和座舱的全栈方案,但车企保留品牌和渠道的主导权;最深一层是鸿蒙智行,华为深度参与产品定义、设计、研发、营销和销售的全链路,车企主要承担生产制造。

这三种模式就像三种不同等级的会员权益体系。红旗采用“三智双智”方案,引入华为智驾但保留完整主导权;东风和广汽走HI Plus路线,与华为“全栈原生共创”;上汽、赛力斯、奇瑞、北汽、江淮则加入鸿蒙智行。截至2026年4月,国内八大国有汽车集团已全部接入华为乾崑智驾体系。

换句话说,华为没逼任何人签“卖身契”,而是摆了一张自助餐的桌子。

二、苹果想自己做,但没做成 | 谷歌做成了,但只做了一件事

苹果造车的“泰坦计划”被终结,本质上其实是内部完美主义和外部激烈竞争的双面绞杀。

内部方面,发展战略分歧、领导层频繁变动、供应链问题层出不穷。苹果一直强调产品完美主义,对设计和功能都有极高要求,这种态度反而导致了研发周期的无限拉长和成本的失控。

外部方面,到了2024年,电动车市场已经卷得不成样子。有曾参与苹果造车项目的员工一语道破:“电动车市场已经太卷了。”理想汽车CEO李想在苹果放弃造车后评论:“做成了汽车,大获成功,苹果会增加2万亿美金的市值,但汽车大获成功的必要条件仍然是人工智能。”

在苹果眼里,做一辆和特斯拉、比亚迪、华为拼性价比的车,不符合苹果的调性;做一辆真正划时代的产品,短期内又做不出来。于是100亿美元打了水漂。

谷歌是另一个故事。Waymo确实做成了——2026年初完成了160亿美元融资,估值达到1260亿美元,比两年前翻了一倍多。2025年就完成了1500万次付费出行,同比增长三倍,计划2026年扩展到20多个美国城市并在伦敦和东京启动服务。

但Waymo的本质是什么?它是一家自动驾驶技术公司和出行服务公司,不是一家“造车”公司。它的车是极氪造的,传感器是自家装的,运营是自己做的——这是一条“精英车队”路线:不计成本地堆砌硬件冗余和多传感器融合,以求极致安全。

这个模式的优点是安全稳定、步步为营;局限性也很明显——永远做高端窄众,无法渗透到主流的消费级市场。Waymo一辆车的成本是传统汽车的多少倍,就能说明问题。

三、华为真正做对的那件事

回过头看,华为模式之所以能跑通,关键不在于技术多牛,而在于合作关系的设计。

以江汽和华为的合作为例。双方合作从2019年开始,到2023年底以鸿蒙智行模式联手打造尊界品牌,首款车型尊界S800在2025年5月上市后,累计交付超16000台,连续7个月稳居中国百万级超豪华轿车销量冠军。

这种模式能在两年内把一个全新时代的车型做到月销数千,放在传统车企的时间表里,几乎不可想象。

更关键的是,它没有让任何一方沦为附庸。江汽把尊界项目定位为公司“头号工程”,投入远超百亿级资金。华为深度参与产品定义和研发,江汽负责生产制造与品质管控,双方联合全球供应商组建了超过5000人的专项研发团队,达成了一种深度共研的合作体系。

这种关系设计的意义,从尚界Z7/Z7T的定价中看得更清楚:21.98万起售,全系标配896线激光雷达、华为乾崑智驾ADS 4.1、华为途灵底盘、华为巨鲸电池——这套配置放在两年前是50万以上车型才有资格聊的事情。

鸿蒙智行能做到“起步即满配”,底层的逻辑是:华为只需要聚焦在技术研发和生态构建上,不需要自己建工厂、管产线、养数万名制造工人。生产制造环节上亿的固定资产投入,分摊给了赛力斯、奇瑞、江汽、上汽等五家合作伙伴。华为只用专注于做最擅长的事——拼技术迭代的速度,把竞争对手拖入一场规模和时间的消耗战。

四、不是不想学,是真学不会

为什么苹果、谷歌学不来这一套?答案不在技术上,而是在企业基因里。

苹果的基因是“封闭和完美”。它习惯控制从设计、研发、生产到销售的一切环节。这种模式在手机行业大获成功,iPhone的定价权、利润率和用户体验,都建立在极致的垂直整合之上。但汽车行业的复杂程度不是一个量级——供应链厂商数量动辄上千家,任何一家出问题,延误的可能是整个车型的上市节奏。

要求苹果像华为一样,放下身段和五家车企谈深度合作?这比让它自己做一辆车还难。苹果的价值观决定了,它要么不做汽车,要做就做“苹果汽车”——完全自己设计、自己定义、让别人代工。但问题恰恰出在“代工”二字上:传统车企不愿意当富士康,而愿意当“富士康”的代工企业,又没有造车能力。

谷歌的基因是“开放但分散”。Android Auto是开放的,汽车厂商可以免费使用;Waymo也是开放的,从捷豹路虎采购车辆,与吉利合作定制车型。但谷歌从来就没有“全栈掌控”的传统——它做搜索引擎,做安卓,做AI,但从来没有真正掌控过任何硬件产品的从设计到交付的全流程。

同为科技公司,苹果和谷歌的这两种企业基因,都不适合像华为那种在汽车行业搞深度绑定的合作关系。

五、两种可能,两种未来

造车路径,这不是简单的谁对谁错。苹果和谷歌选择的是适配自身基因的路线,华为选择的是适配中国制造业的路线。三条路径指向两种截然不同的产业未来。但华为的造车成绩目前是最清晰的。

苹果最终转向了AI。库克在年度股东大会上重申了对AI的大力投入,汽车项目上的技术积累——从自动驾驶算法到电池管理——都会以底层技术的形式延续下去。但苹果的产业影响力已经从“造车者”退回到了“AI赋能者”,在汽车领域的存在感进一步减弱。

谷歌的Waymo在自动驾驶技术上仍然领先,2026年启用的第六代驾驶系统在极端天气处理上有了质的提升。但一个核心矛盾始终存在:Waymo用价值十几万美元的硬件去做Robotaxi,和特斯拉用几千美元硬件做消费级FSD,谁的用户规模扩张更快,效率更高?

华为的鸿蒙智行则走通了科技公司造车的“第三条道路”:不执着于是否拥有工厂,而追求是否定义了核心体验和生态入口。它的本质,是把汽车行业的竞争,从谁能造更好的车”,拉到了“谁能建更好的生态”的维度。

这种竞争维度的升维,对传统车企和友商形成的不再是单一的产品压力,而是更高维的生态护城河的体系压力。当车机可以和手机、平板、手表无缝流转,当智驾数据可以在几百万辆车上共享迭代,当充电网络和线下服务门店可以跨品牌通用——这种生态壁垒,不是任何单一车型可以打破的。

而这种模式,也让华为成了全球科技公司造车走得最成功的标杆。

当然,挑战也在明处。“五界”品牌如何避免内部左右手竞争?海外市场的地缘政治风险如何化解?这些悬而未决的问题,将在未来数年内真正定义华为模式的成色。

但至少到今天,在智能电动汽车这片战场上,华为证明了:科技公司造车,不是只有“下场”和“出局”两条路。还有第三条路——拉人一起造路。(驱动中国/邓支航)